本报驻美记者现场直击——旅行计划大半泡汤，旧房维修继续拖，政府还“在伤口上撒盐”
跨年“关门”：美国民众眼中的无聊把戏
纽约曼哈顿，2018年12月31日，时代广场一大早就迎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，预计将有超过100万世界各地游客汇聚在此，等待跨年倒计时，在水晶球落、烟花漫天的一瞬间，迎接2019年的到来。
从哈德逊河畔到布鲁克林桥，从百老汇到中央公园，从喧嚣的大街到幽静的马路，大大小小的商店、剧场乃至居民公寓门廊都用鲜花或绸带缀以七彩灯饰。高级酒店、豪华游轮、青年旅社、街角餐厅推出无数跨年节目，目不暇接，令人惊艳。
然而，喜庆欢乐之中却有一片阴影挥之不去。一个词——“shutdown”(停摆、关门)，游荡在报纸、广播、电视、手机屏幕上。美国国会未能就短期拨款法案达成一致，联邦政府部分机构因经费用完而“停摆”。从当地时间2018年12月21日午夜开始，“停摆”迄今已延续10天，新年后何时重启未知。
一年3次“停摆”，虽然绝大多数美国普通民众并不关心国会山或白宫的明争暗斗，但仍不免为之沮丧甚至心烦意乱。
炮台公园游轮码头
来自科罗拉多的梅恩说：“我精心设计的跨年旅行计划大半泡汤了。真搞不懂，这些政客们为什么要玩‘关门’这种把戏。”
12月30日，2018年最后一个星期天。中午时分，刚下过一场小雪的道路还有些湿滑，阳光偶尔从厚厚的云层中透出。曼哈顿最南端的炮台公园游轮码头，一艘游轮缓缓靠岸，结束参观埃利斯岛和自由女神像的游客缓步下船。来自科罗拉多的梅恩先生似乎意犹未尽，他对记者说，“真是一次美妙的经历……我算是幸运的。”他说，政府“停摆”，很多国家公园关门，还好，埃利斯岛和自由女神像照常开放。他原打算再去看看周边的几处古迹，却得知纽约港区域的11个公园23个景点绝大多数关门了。
据了解，埃利斯岛、自由女神像等纽约标志性景点之所以没关门，是由于纽约州政府的特别资助，为此每天花费6.5万美元。
根据国家公园管理局的应急计划，国家公园在政府关门期间尽量保持开放，但不提供洗手间维护、垃圾收集、信息指引等服务。然而，无人值守的公园可能导致“敏感的自然、文化、历史资源”受到破坏，还有安全隐患。为此，美国各州纷纷采取措施“自救”。
比如亚利桑那州州长杜塞在一份声明中保证将保持大峡谷开放，州旅游局将帮助厕所清洁、垃圾收集和班车运行，每天花费9500美元。犹他州为锡安国家公园的管理和游客服务中心提供临时资金，预计耗资1.8万至1.9万美元。
华盛顿美国国家档案馆，游客入口处一张“关门”告示让人望而却步。卡特·伍德森国家历史遗址、福特剧院、彼得森剧院等也都关闭。总统公园可以进入，但洗手间等服务设施以及白宫游客中心都关门了。新华社记者拍摄的照片显示，林肯纪念堂周边的道路落叶无人清扫，垃圾桶垃圾满溢。如果“停摆”持续，国家广场附近的溜冰场也会关闭。
更糟糕的是，美国史密森尼学会旗下的十几个博物馆和动物园可能从2019年1月2日起关门，涉及美国历史博物馆、航空航天博物馆、非裔美国人博物馆等。不少美国人不得不提前计划，冒着大雨匆匆在史密森尼博物馆可能关闭前的最后几天参观。
68岁的芭芭拉·博伊德驱车1600多英里(约合2575公里)赶来，打算在非洲裔历史文化博物馆与女儿一起庆祝生日。她说：“我们是美国人，希望我们的博物馆开放。”
正在纽约的梅恩原打算新年过后再去华盛顿，他有些忿忿地对记者说：“我精心设计的跨年旅行计划大半泡汤了。真搞不懂，这些政客们为什么要玩‘关门’这种把戏。”
纽约联邦大厦35楼
住房和城市发展部接待处空无一人。玻璃门上贴着告示：办公室因“停摆”关闭。7500名员工中只有343人继续工作。
2018年12月28日下午，记者前往纽约联邦广场，这里集中了众多美国联邦政府办事机构。或许因为临近新年又逢阴雨，前来办事的人并不多，出入通道冷冷清清，安检和保安也无精打采。
住房和城市发展部位于35楼，接待处空无一人。玻璃门上贴着告示：办公室因“停摆”关闭。告示说，因拨款从12月21日午夜起停止，大部分工作进程将暂时中断，员工无法上班。该机构网站也无法及时更新。
据了解，住房和城市发展部7500名员工中，只有343人继续工作，另有1000人待命应急。该机构的部分职能是办理住房贷款和低收入住房补助，那些想买新房或为联邦住房管理局担保的抵押贷款再融资的美国人，将不得不再等一段时间。
对纽约人来说，麻烦恐怕不止于此，因为该机构是纽约市公共住房综合体的最大资助者。此前有媒体报道，由于联邦资金减少，纽约市的公共住房20年前就陷入失修状态，居住其中的40多万中低收入纽约人饱受暖气失灵、外墙渗漏、老鼠肆虐的困扰。联邦政府有意介入接管，但与纽约市的协商谈判陷入僵局。此次“停摆”更是雪上加霜。一名居住在曼哈顿北端哈莱姆社区的市民在推特上抱怨：“我不知道还要在这乱七八糟的环境中煎熬多久。”
据悉，此次“停摆”共涉及9个联邦部门——国务院、财政部、国土安全部、内政部、农业部、住房和城市发展部、交通部、司法部和商务部，以及数十个联邦机构的业务。虽然只是部分员工暂时“歇业”，“特殊时期”有应急方案，但可能产生的影响深远而广泛。
美国农业部称，如果联邦政府继续“关门”，向农民支付的贸易援助款项将暂停。此外，农业部已经停止发布每日和每周的农产品出口报告，导致大宗商品交易员“两眼一抹黑”。交易员们正焦急等待着中国大量购买农产品的信息，这将是农民们明年春天播种的依据——他们需要得到相应购买种子、化肥及租用土地的贷款。
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(FDA)继续履行公共卫生和安全保障职能，如应对流感和食源性疾病等突发事件，但应急人员对配备医疗产品、动物药品和大多数食品的常规监管将暂停。“关门”还可能影响药品审查，针对妇女、婴儿和儿童的特殊补充营养项目也可能无法继续。
受到影响的还包括小企业主。美国小企业管理局宣布，在进一步发布通知前，将保持不活跃状态，这意味着数以百万计的企业将无法获得贷款。
不仅是服务，《反妇女暴力法》的拨款也由于政府“关门”而停止。这项法律曾被认为是一项“具有里程碑意义”的法案，如今资金到期了。
据美国媒体报道，许多部门表示，随着政府“关门”的进展和储备资金耗尽，可能会有更多员工被迫休假。
记者离开纽约联邦大厦时，询问警卫人员政府“关门”是否将持续。这位非洲裔美国人懒洋洋地说，“或许吧……谁知道……或许过一个礼拜我也不在这里了。”
(■本报驻美记者 孙刚 本报纽约2018年12月31日电)